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賢信法師:我帶佛陀上火星 | @2050大會
來源:龍泉之聲 作者:賢信法師 發表時間:2018-06-06 17:02:50
字號: [雙擊滾屏]
火星代表著未來,佛教在火星時代,擔當著什么角色?賢信法師談到,人類的思想觀念對人類的實踐影響非常大。西方文化的全球傳播與其超越維度及全球視野相關。而佛教自身所具備的超越維度,正是中華文化探索精神的來源。法師說到:佛就是對人類命運的關切,因此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。





編者按:


本文系賢信法師5月26日在杭州2050大會“我帶佛陀上火星”論壇上演講的文字整理稿。


賢信法師,畢業于北京工業大學計算機系,龍泉寺信息中心、IT禪修營創建者,現任龍泉寺弘宣部主任,多年來持續關注與IT行業的互動交流。


火星代表著未來,佛教在火星時代,擔當著什么角色?賢信法師談到,人類的思想觀念對人類的實踐影響非常大。西方文化的全球傳播與其超越維度及全球視野相關。而佛教自身所具備的超越維度,正是中華文化探索精神的來源。法師說到:佛就是對人類命運的關切,因此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。


大家好!很高興來到杭州,并有機會參加2050大會。


2050大會的主題“青年、科技、團聚、志愿”,展現了我們這個時代新的特征與新的關切。我想佛教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,在如今新的時代里,也應該有自己新的使命與新的擔當。基于這種思考,我們擬了這個題目叫“我帶佛陀上火星”,這里面有參與,有科技和未來,還有佛教和中華文化。


為什么會說到火星?火星這個詞在這里代表一種未來感,是大家對未來的一種認識或想象。我們對未來的認識有不同的度量,其中之一就是技術,比如我們現在說的人工智能時代或區塊鏈時代。還有一種度量是通過地理,或者說通過人類的腳步,比如火星。火星首先是一個地理概念,同時也代表人的實踐范圍,通過這個角度來度量未來。


大家知道火星探索在往后幾年會是非常熱門的話題。像美國上個世紀60年代就做登月,但是之后很長時間都是在近地軌道,航天飛機、太空站這方面,沒有往更遠的地方走。但自從他們把航天飛機項目去掉之后,就真的開始研究深空探索,至少載人航天要走到火星去。在這個領域,中國也是有著眼的。大家知道,就在5天前,我們剛剛發射了一個叫“鵲橋”的中繼星,這是為將來月球探索做鋪墊的,將來它會成為地球和月球之間的信號中繼站。就在昨天“鵲橋”剛剛完成了一次近月制動,慢慢就要進入月球軌道。


在中國,因為我們還沒有把人放在月球上,所以先要到月球。但我們現在也有自己的火星探測計劃,我們計劃在2020年,也就是兩年以后發射自己的火星探測車,計劃到2030年從火星上帶樣本返回地球,這個技術難度非常高。所以在不遠的將來,可能在火星探索領域,中美兩家獨大,這也會成為未來代表兩個國家和整個人類社會發展的一個指標。


那么就這個題目,今天要和大家談什么呢?我想,首先是佛教和火星有什么關系。剛才我們講到火星探索是人類社會的一個發展趨勢。佛教在這樣一個時代,擔當一種什么樣的角色,這是今天要跟大家探討的問題。


一、中國佛教內生之探索精神



人類足跡與人類觀念之辯證


首先跟大家談談中國佛教內生的探索精神,先談人類足跡與人類觀念的辯證關系。什么意思呢?我們一直說,科學技術主導社會的發展,其實不光如此,人的思想觀念對于這個世界的影響非常地大。過去人類從原始社會、農業社會起,生產和思想是共同在成長、共同在進化的。人類對于社會的實踐、相互間的交流,這些東西慢慢就產生詞語,變成語言,這些詞語慢慢進入到觀念里面,進入思想里面。所以人類社會在進化的過程當中,既是實踐能力的提高,也是一種思想觀念的積累。這些思想觀念積累之后,就構成了他的世界。所以說我們看到的這個世界不光是物理的世界,還是一種人的認識,因為物理世界到人的頭腦里,都是要經過人的認識和思考,所以古代人和我們看到的世界可能不完全一樣。世界是一個世界,但認識不同。所以,隨著歷史的發展,人的實踐和人的認識是共同積累。積累之后,人就在自己所認識的世界、自己所認為的世界里面,再去進一步實踐,反而又強化了自己所認為的世界。這樣說可能有點繞,主要的意思是說,人們的思想觀念對于人們的實踐影響非常大。


佛教有一個觀念叫做“依正不二”,什么意思呢?佛教認為,我的內心世界和我的身體及外面的世界是一體的。當然這個觀念和剛才講的有一點點差別,但是大家不妨從剛才講的這個方面簡單地去體會。為什么說是一體的?就是它們之間有著非常隱秘的、非常直接的一種關聯。


1、歷史機遇與文化性格


下面說一下歷史機遇和文化性格。也就是講東方和西方,不同的文化性格,導致其探索精神及其腳步的不同。


超越維度與全球視野


首先說“超越維度與全球視野”。什么意思呢?一個思想,比如古代的時候或是原始社會的時候,其實是有它的地域性的。比如說一個部落,他們認識這個世界就是在這個部落里面,因為他們的腳步無法超越他們的部落,他們在這兒狩獵,在這兒采集。但是慢慢隨著技術的發展,人類的腳步能夠走得更遠,這就涉及到和越來越多的人在一起,他們要形成共識來認識這個世界。當人類的活動范圍大到一定程度,就會帶來一種文化的碰撞、文化的交流,乃至文化的超越。


大家知道在西方歷史學界有一個觀念叫做“軸心時代”,說在公元前大概500年到公元初,產生了幾位對后來世界影響很大的人,比如像中國的孔子、印度的佛陀,包括西方的蘇格拉底和耶穌。這個時代有一個共同特征是什么?當時農業社會的發展,讓人類的腳步進一步擴大,人能夠脫離他習慣的這個社會,認識到不同的文化。所以他對世界的觀念就要調整,因為不同文化的人對世界可能有不同的看法,所以這個時候人類文化就要求一種超越性。因為他的腳步已經超越了,所以他的思想要跟上。這個時候就產生出了具有超越特質的文化,比如剛才談到的那四個。


再說西方的文化觀念。在西方,基督教文化是比較重要的文化,基督教文化本身其實就給西方文化帶來一種超越性。什么意思呢?因為上帝這種觀念構建了一個超越的維度、彼岸的維度。過去我們覺得人可能就這一期生命、一個世界,當這個世界亂了的時候,他可能就沒有辦法去認識這個世界了。舉個例子,過去古羅馬帝國后期,被北方來的日耳曼人打得七零八落,一天到晚打打殺殺,整個國家的秩序已經蕩然無存。這時候所有的人民其實非常苦,他們這種苦不僅來源于身體,不僅來源于時代的動蕩,還來源于他們精神,就是他們無法再去認識這個曾經統一的完整的世界了。這時候就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基督教思想家奧古斯丁,他寫了一本書叫做《上帝之城》,在現實世界一片混亂的情況下,他構建起一個同時并存的彼岸世界的秩序,在這個秩序里面,每個人的心都能夠有所歸向。所以他這本書,對當時西方思想的影響非常大,也就構成了后來整個西方被基督教思想所整合。當時中世紀的歐洲,因為蠻族的侵略,生產力倒退得非常厲害,變成一個個的小國家,互相之間沒有什么聯系。但恰恰因為有了超越維度的基督教思想,把整個歐洲從文化上給整合起來了。


乃至到地理大發現,有一個什么特點呢?除了做貿易、掠奪、殖民,其實還有一個內容,就是他們的傳教士到世界各地去傳教。為什么要這么干?這跟他們宗教的一種本質追求有關系,因為這種宗教是要對全人類負責的。不是每一種文化都會想全人類的問題,這就是剛才提到的超越性,有些文化只關心自己國家的事,很少有文化是關心全人類的。如果不關心全人類的話,地理大發現了,那么到美洲去掠奪就可以了,跟他們做貿易也好,殖民也好,本質上對方跟我沒有關系。但是因為他們有這種超越的文化,他們覺得不同國家的人,都可以是上帝的子民,所以要把上帝的福音帶給他們。因為他覺得對方和自己有著深層的關聯,所以才會去傳播他的文化。所以在地理大發現之后,西方文化的全球傳播,本質上是來源于他們超越性的宗教思想,讓他們有一種動力,去把自己的文化向外傳播。這是西方文化在全世界廣泛傳播的關鍵因素之一。


從“天下觀”到“人類命運共同體”


再談東方,我們談“從天下觀到人類命運共同體”。我們知道,中國古代其實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是非常特別的,這跟我們國家的地理環境有關系。我們國家除了北邊,剩下的西邊、南邊、東邊基本都是可以和別的國家屏蔽的——當然南邊沒有,但南邊對我們構不成威脅。西邊有喜馬拉雅山,東邊是大海,沒有很多外來的民族會來侵略我們,只有北方。所以中國古代的歷史跟北方游牧民族的對抗有很大關系。但總體來說我們是抵抗住了,大多數時候。這跟西方差別很大。西方歷史非常動蕩,因為各種各樣的力量,不斷在它內部征伐、流動。東方不是這樣的,這就構成了東方人的思想特質,它相對來說比較地穩定,比較地保守,比較關心自己,這就是我們說的“天下觀”。


那我們不是說“獨善其身”,然后“兼濟天下”嗎?我們也要利益天下的人。但中國古代這個天下,它是以我們為中心的天下。就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,以中國為中心,越往外跟我們的關系越遠,越靠近跟我們的關系越近。那最近的是誰?最近的是我們的家人,之后是我們的鄉鄰,再遠一點兒是周邊城市,再遠點可能是周邊國家,慢慢慢慢跟他就基本沒什么關系了。所以中國古代的人,本質上是不太關心別的國家的人的。所以在這樣一種觀念里面,這個文化就缺乏一種向外傳播的動力。


但今天就不一樣,我們的國家發展到今天,整個思想觀念也不一樣,包括我們的經濟實力也不一樣。現在中國人走遍世界各地,哪兒都有。但這帶來一個問題,什么問題呢?就是中國人怎么去看待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?這是一個問題。非洲有我們很多企業,大家過去主要是做什么?還是做生意,還是做買賣。那你說這些非洲人跟我們實際的關系是什么?他可能是我們的客戶。如果僅僅只有這么一種視角的話,怎么可能從本質上改善我們和當地人的關系?當然也有一些抱怨,說你們中國人來了就知道掙錢,為什么?其實也是因為我們缺少一種認識世界上其他地域民族的思想基礎。這就說到了,今天當我們談“人類命運共同體”這么一個對于未來國家發展以及世界秩序非常重要的觀念的時候,必須談到一個什么問題呢?就是我們中華文化對于全人類有沒有一種深層關切,這是很關鍵的。


現在的龍泉寺,在美國也有,歐洲也有,非洲也有。眾生平等,都要關懷。


2、中華文化的超越維度


下面談“中華文化的超越維度”。那我們中華文化有沒有這種超越維度呢?其實是有的,這正是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,這個超越維度就來自于佛教。


佛法東漸與可塑彼岸


大家知道佛教傳到中國是在東漢,大概就是在公元初年,最開始白馬馱經,來到了中國。當時中國社會主流的思想是儒家,儒家的思想其實也是承許、認可有一個死后的世界,就是人死以后還存在,它其實是認可的,為什么要祭拜祖先。包括孔子,“子不語怪力亂神”,“子不語怪力亂神”的意思不是說沒有,而是他主張主要要關注現世,主要要關注當下的生活。說這個怪力亂神,你也看不到它,就別太操心了,我們先把能夠看到的世界管好。這么說沒有問題,但其實人本身對這些問題他心里是有訴求的,他希望解答自己生從何來、死往何去的問題。那么這樣一種心里需求,在中華文化里邊,在當時其實是缺乏回應的。為什么佛教到中國之后,一下子就能夠傳得開?就是因為佛教回答了這個問題,充實了中國文化當時所欠缺的超越維度,也就是“終極關懷”的維度,“生從何來,死往何去”的維度。而這種終極關懷,是超越于民族和文化的疆界的,這就是佛教對整個人類的深層關切。


其次,我們談“可塑彼岸和積極業果觀”。大家覺得,你老說佛教,佛教這不是封建迷信嗎?這不是落后嗎?現在我們都談發展,都談創新,你這佛教老是因果輪回,多靜態呀!這其實恰恰是對佛教的一種誤解。


舉一個例子,什么叫積極業果觀?大家現在談到佛教的因果,就是說可能一個人遇到了麻煩,佛教徒就說,你這是報應。大家覺得,這就是因果。但是我老覺得如果人這么說話,可能不會招人待見。恰恰我過去就是這樣。


有一次,和一個好朋友我們一塊兒出去玩,路上他忽然收到一個短信——那時還沒有微信,他說他朋友的朋友,剛剛在游覽長城的時候被雷擊中了。我當時剛學佛,不是太懂,我第一反應是什么?我說這是極大惡業的現報呀!我朋友當時就翻臉了,他說你這人怎么這樣,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!現在想起來也覺得我當時的反應非常可笑,人家正在遭遇不幸,你怎么能這么再去說人家呢?這恰恰是沒有體會到佛陀教導我們業果的根本。真正的業果觀是什么?大家可以這么去認識:一個人如果遇到不幸,這是他的事情,但是我該怎么做是我的事情。佛陀說的所有法,都是讓我們改變自己的。你看到一個人遇到了不幸,難道不正應該生起一種慈悲心、一種憐憫心嗎?我們這樣做的時候,自己才是造了一分善業,自己未來才會有善報。如果看到別人的不幸,心里現起來的是冷漠,是一種“你這是報應”,那意思好像說“你活該”一樣,那我們當下就在造一分惡業。我們對自己的生命都不負責任,又怎么能說我們理解了佛法呢。


所以說,真正佛陀教給我們的業果觀,是讓我們有一種積極的心態,去正面地面對一切不幸,去悲憫他人、關懷他人。那如果他遇到的困難是一種共性問題呢?比如社會的一些不平等,乃至于一種階層固化等等,那只要他在這種狀況里面,就會有這樣的問題。那么對佛教徒來說,他就應該去積極地改善這個社會。改善了社會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,我們自己也就造了一個更大的善業。所以從佛教的業果觀來看,每一個佛教徒都應該非常積極地,第一去幫助他人,第二讓這個社會更和諧,更向良性發展。這就是佛教的積極業果觀。所以對佛陀的這種教導真正能夠體會的人,應該是一個積極向上的人,是一個推動社會良性發展的人。


文化與心理的疆界


下面談“文化與心理的疆界”。什么意思呢?剛才說到了中國的“天下觀”,其實它不太愿意往外走。我舉一個例子,就是在西方地理大發現前夕,中國明朝有一個大航海家鄭和,他當時的艦隊規模比哥倫布要大得多,但是他其實出去本質上對于別的國家不是太關心,主要是為了顯示自己,顯示自已天朝上國的威望,同時可能還帶有其他一些使命。所以他第一沒有貿易的心,他看不上別人;第二他沒有文化傳播的心。所以說如果我們自己的內心沒有一種探索精神的話,即便我們的腳步走出去了,也不會對社會產生更進一步的影響。


那么恰恰在中國古代有一些人走出去了,并且帶來了文化的大交流,這些比較特別的人,主要是來自于佛教。比如說東晉時代的法顯大師,他60歲的時候,發心去印度求法,千里迢迢去到印度。在印度的時候,那么大的年紀又自己學習了梵文,又抄了很多的經典回到中國。包括后來的玄奘大師西行求法。玄奘大師被魯迅譽為中華民族的脊梁——舍身求法的人。那么他們為什么能夠主動走出去?因為他們的思想觀念,或者說佛教的思想觀念,有一種超越性。中國佛教,立足于中國,但關心的事情不僅在中國的范圍。包括再到后面還有一位,唐朝的鑒真大師,就是把漢傳佛教的戒律傳到日本,用了一輩子的時間,多少次東渡都失敗了,最后自己眼睛都瞎了,但最后一次終于成功。這種主動的文化傳播的精神,來自于佛教,在佛教的思想觀念里面,我們完全有動力走出去。這就是一種文化的超越維度及其探索精神。


佛法西漸與IT禪修


我們再說到今天。大家知道今天,尤其是最近一二百年,佛教傳到西方,其中比較重要的一支是日本禪宗。大家知道日本的禪宗不是來自于印度,它是來自于中國,日本禪宗是來自于中國的漢傳佛教,上個世紀的時候傳到了美國,在美國非常受歡迎。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,是美國嬉皮運動的時候,加州正好是嬉皮運動的大本營。而同一時期也正好是美國硅谷即將崛起的時候,所以美國的硅谷從一開始就帶上了一些東方文化的基因,當時東方文化在加州非常火。去年我和賢度法師去了一次硅谷,跟他們當地的工程師聊天。他們就說在硅谷,佛教是時尚。你說你不去禪修就覺得你老土。當然他們沒有把禪修全當成宗教了,但確實是把它當做一種時尚。所以,本質上來源于中國的文化——漢傳佛教,被日本人主動傳播到西方。反過來這種文化對我們今天搞IT的中國的年輕人有沒有影響呢?有啊。為什么今天來了這么多人?為什么一說佛教大家都覺得好像跟自己有點關系?


大家知道喬布斯參禪。他為什么參禪?其實就是來自于剛才所說的,六七十年代的嬉皮運動風潮里面東方文化的影響,包括硅谷的很多人都是。所以今天我們用到了蘋果的產品,它這種簡約的設計,它比較注重內在的品質,比較注重心靈的體驗,很難說這里面沒有禪宗對喬布斯的影響。那如果沒有古代這些傳法到日本的大德,能有喬布斯的蘋果么?同時,如果說沒有美國硅谷對佛教這么感興趣,那中國這些IT青年沒準兒還覺得佛教是落后的呢。這個文化轉了一個大圈,又轉回來了。


這只是舉一個例子。說明什么問題?說明中華文化其實本自帶有一種超越的維度,帶有一種向外探索的精神。這個東西為什么今天非常重要,也就是說今天中國人走出去了,如果腦子里面還完全是一種西方思維體系的話,其實我們會很吃虧的。因為這套思維體系是人家的,你再怎么玩都玩不過人家。那我們自己能不能有一種內生的文化、內生的精神,能夠支撐我們的科技,能夠支撐我們的發展,能夠支撐我們的探索,這種“文化主體性”在未來的時代會越來越重要。


二、佛教對人類命運的關切



1、對人類命運的長時關切


第二談一下“佛教對人類命運的關切”。先說長時關切。什么意思?我們看歷史時間的發展。


歷史時間的發展


大家覺得歷史發展就是從原始社會到農業社會等等,人們對歷史是不是一直這么認為呢?不是。比如說西方社會,在中世紀的時候,在基督教文化的時候,他們認為人類的全部歷史是6000年,從這個世界創造到今天6000年,也就是創世紀發生在6000年以前,再往前沒有了。這個到什么時候改變了呢?基本上到17、18世紀。當時18世紀英國有一個現代地質學的奠基人叫詹姆斯·赫頓,他根據地質學的證據,發現地球的年齡遠遠不止6000年。他之后又有英國的賴爾,他們的思想對達爾文影響非常大。大家知道達爾文當時年輕時,乘“小獵犬號”去環游世界的時候,就帶著賴爾的書,天天看。后來他看到很多生物學的現象,他就用這種地質學的時間尺度去思考,所以他才會提出進化論。如果認為人類歷史只有6000年的話,他是不會提出進化論的。正是因為他有一種長時的地理觀,也就是從地球時間去認識歷史,他才對這個世界變化的規律產生了更深刻的認識。可見,時間的尺度不同,規律的呈現也會不同。


增減劫與不殺之約


那么地球時間是否就是宇宙萬物最根本的時間呢?大家知道其實從宇宙的年齡來說,地球時間非常短。那宇宙時間,是最長的嗎?這就說到佛教的觀念。佛教有一個極其長遠的時空觀,這個時空觀比我們現在的科學所關注的時空要長遠得多。佛教有一個時間觀念叫做“劫”。大家知道“在劫難逃”,劫是一個時間觀念,這個時間非常非常地長,是一個天文數字,大到不可計。然后以劫的輪轉來認識這個世界。


佛教里面有一個“增、減劫”的觀念,不展開說了。就是增劫的時候人類的福報越來越大,社會越來越有秩序,越來越和諧、圓滿,這是增劫;減劫時候就是衰退,社會越來越混亂,人類的福報越來越少,壽命越來越短。


之前曾經跟何萬青博士開玩笑探討過,因為現在在佛教認為,是在一個減劫的過程當中,當然這個劫很長了,長到我們難以察覺。我們知道熱力學第二定律,就是“熵增”的定律,什么意思?就是說宇宙萬物都是在從有序走向無序。恰恰這和佛教所認為的減劫觀念是一致的。那我就設想,假如我們現在是在一個增劫,那熱力學第二定律是不是還成立?我不知道。只是舉一個例子說,佛教時間觀念非常地長遠。而時間尺度不同,規律的呈現,乃至對人類的關切,都會不同。


再說一個刀兵劫。剛才講的是一個“物理”的世界,現在講人類社會。佛教對人類社會的發展也是有它的認識。佛教認為在減劫的時候,人們的福報衰損的時候,慢慢地人類的道德越來越淪喪,人類的壽命越來越短,短到極端的時候,就是所謂的“刀兵劫”時,也就是人類社會最低落的時候,這時人的壽命只有10歲,從出生到死亡只有10歲。這時候地球上一片荒蕪,好比科幻的“廢土世界”一樣。這時候地球上所有地方,所有人在殺所有人。人的這種嗔心、人的這種仇恨已經達到最頂點了,乃至草木都可以當做殺人的兵器,這叫刀兵劫。在最頂點的時候,一共有七天時間,全世界所有人之間的大屠殺。這時候,有不多的一些人逃走了,他們逃到了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,他們看到人類世界的末日,非常恐怖。因此,躲開刀兵劫的這一部分人,他們相互之間做了一個約定,什么約定?人,不能殺人。后來他們之外的人類都被互相屠殺毀滅了,他們走出藏身的地方,從這個約定起,下一個增劫開始了。人類的福報從這個點開始增長,慢慢地人的道德在增長,人的壽命在增長,這個世界慢慢又變得豐富,慢慢又變得有序。


說明一個什么意思?我們現在說佛教徒這個不殺生,覺得好像很“迂腐”,但其實不殺生的根本在哪里?不殺生的根本是不殺人。為什么佛教說不殺人呢?它是基于對人類的命運一個“長時關切”,才遵守著這個遠古的約定。因為這個,所以人不能殺人。這個是講佛教對人類命運的長時關切。


2、對人類社會的和諧關切


進步觀念與AI時代


下面講佛教對人類社會的和諧關切。剛才張卜天老師講創新觀念的歷史發展,其中也提到,進步的觀念不是人類社會與生俱來的。遠的不說,比如到基督教的時候,其實才是慢慢開始產生發展觀念的時候。什么意思呢?基督教認為歷史是有目標的,剛才講古希臘的時候,大家不認為歷史是向前發展的,他認為歷史不斷重復。但基督教的時候人們第一次給歷史賦予了一個方向,就是從人的墮落到上帝的拯救。歷史是有盡頭的,盡頭就是上帝的拯救。這是西方的歷史第一次獲得一個方向。在啟蒙運動以后,大家知道反宗教、反教權,把基督教的思想觀念打破了,崇尚科學理性,但是基督教這種思維的模式卻沒有變。美國歷史學家卡爾·貝克爾,他有一本書叫做《18世紀哲學家的天城》,“天城”就是上帝之城的意思。他就說18世紀的伏爾泰等等,這些啟蒙運動干將主張理性,其實就是把天國的觀念換成了人們對科學理性的一種信仰,而思維模式一點兒沒有變。為什么人們會覺得歷史是進步的?其實是從基督教繼承過來的,這叫“進步史觀”。


進步史觀有沒有問題呢?如果從物質發展的角度來講,沒有問題。因為科技的發展,必然帶來物質的繁榮,必然能夠解決我們更多的一些生活的物質需要。從這個角度來講,確實社會在進步。但是物質需求的滿足是不是我們人類社會唯一的評判標準呢?這是一個問題。


舉一個例子。AI,大家說了,好,現在是AI時代,那么人類社會現在是又進了一步,AI將來能夠解決我們很多很多問題。那是不是AI出來,人類社會就沒有問題了?大家如果仔細想一想,這個可能不太容易說。


比如說有AI,我們有賢二機器僧,解決人類精神層面的問題,這是一個很好的應用。同時有了AI還會有什么?自主武器。什么叫自主武器?就是人給這個武器賦予人工智能,讓它自己去殺人,現在很多國家都在搞這個。這個自主武器是最可怕的。為什么?過去的戰場上是人面對人,人要殺人,他殺一個、兩個、三個,他自己內心對殺的人能認識,會有感受。但是如果人把這個權力賦予一個機器的時候,它是沒有任何的感覺的,殺人和割草沒有任何區別,所以這是最可怕的。這就是人工智能時代帶來的技術進步,你說這個技術的進步會給帶來什么?很難講。


八苦三毒與心靈維度


所以說我們不能僅僅從技術的發展來評判人類社會是不是在前進,應該加一個維度。什么維度?我們苦樂感受的維度,我們幸福不幸福的維度,我們心靈的維度。這就說到,佛教講人類有八苦,比如“生、老、病、死”這個非常苦;還有“愛別離”,跟自己所愛的人分開很痛苦;“怨憎會”,跟自己所恨的人碰到一起很痛苦;“求不得”,想要的永遠在前面,得到之后就不稀罕了,還想要更前面的東西,這種追求而不得的苦;還有“五蘊熾盛苦”。種種苦。那么所有這些苦它是不可能隨著經濟的發展、物質的豐富而自然解決的。心里的問題只能通過心里的方法解決,科技進步不能消除人類心里的這些本質特征。包括我們說的三毒:貪、嗔、癡——貪欲、嗔恚、愚癡,這是人類內心最本質的特征,這些東西不會隨著科技的進步而消失。如果八苦三毒沒有消失,那么人必然會在這個世界上感受痛苦,遭遇不幸。那你說這個社會有沒有在前進呢?很難講。所以說我們如果去評判一個社會是否在進步的時候,必須加上一個心靈維度。這是講佛教對人類社會的和諧關切。


3、對人類自身的覺悟關切


下面講“佛教對人類自身的覺悟關切”。什么意思?加“心靈的維度”怎么加呢?我們怎么讓心靈凈化呢?這就說到什么是佛。我們說佛是一種覺悟的狀態,佛是一種慈悲、智慧圓滿的狀態。什么是智慧?佛教所說的智慧和覺悟是人本身所具有的,人本來就有。好比一個鏡子,這個鏡子上面非常地光亮,什么都能看得見,但后來這個鏡子被灰塵給遮蔽了。這個鏡子本身的這種光明就是人內心本具的智慧,這些灰塵就是煩惱,人被這些煩惱遮蔽所以不能夠覺悟。那么佛教要教大家做的是什么呢?就是擦亮這個鏡子,讓你自己本來的智慧顯現出來。所以說,人,在座的每一個人,內心都有圓滿的智慧,大家內心本具的智慧和佛是無二無別的,佛陀只是教大家把這個東西開顯出來,從這個角度去進行心靈的關切。


再說戒、定、慧修行。佛教本質上是一個修證體系,佛教來自于佛陀的一種證悟,它不是一個純粹的哲學體系。所謂哲學體系,它是來自于思辯,是想出來的一個思維體系,它是自洽的、完整的,這叫哲學。佛教來自于什么呢?來自于釋迦牟尼佛的實證,就是他自己證悟到了那個最高的精神境界。然后他教給大家的是什么呢?教給大家的是一種修行方法,是一種修行的道路,讓大家能夠一步一步走上來,這個是佛教,所以說佛教本質上是一種生命的教育。這是講佛教對人類自身的覺悟關切。


三、在火星時代理解佛陀



回到今天的主題,我們在火星時代怎么去理解佛陀?首先,你說人類到了火星,世界是不是能變得更好?這還是剛才那個問題,那要看人類在火星上干嗎了,也可能在火星上打仗,也可能把火星發展成一個太空武器的基地來威懾地球。所以決定人類社會是否在發展的根本,在于人類自己的內心是否能夠克服貪欲、克服仇恨。因此,即便有一天人類到了火星,他還是需要心靈的凈化,還是需要心靈的成長,還是需要佛陀的教導。


從歷史機遇來看中國佛教的探索精神。大家知道現在的中國,走向了全世界,剛才也談到了,我們在世界上能不能夠認識其他地方的人,同時我們能不能夠非常有自信地和西方文化中的人去交流。如果我們跟他交流的時候,談到根本的時候,忽然發現,其實我們的思維邏輯都是從他那兒學的,這個時候,我們自然而然地就處于一種劣勢。所以其實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一種來自中華文化本身的,也就是說由中華文化所支撐的一種發展觀、一種探索精神。也就是讓我們現在中國的科技發展植根于我們中華本土文化,將來才能夠產生一種足以和西方文化對話的強大的精神力量,這才真正的能夠把人類社會往前去推進。有對話才能有碰撞,對話其實來源于各自的一種主體性。中國佛教因為它的超越性,因為它的探索精神,就能夠給當今時代的中國人賦予這樣一種精神的特質,這是非常難得和珍貴的。


我們的師父學誠大和尚說過這么一段話,他說:“基于對時代和人心問題的敏感,傳統宗教應從宗教的本義、信仰的本義、人類心靈訴求的本質,來重新審視并從內在建構自身傳統。從宗教教義、組織制度、傳播方式上溯源創新,將宗教教義精髓與現代人的信仰需求融為一體,創造具有信仰終極性、心靈本源性、文化共通性、價值超越性的世界新文化,亦即人類的‘心文化’。”


那什么是佛?佛就是對人類命運的一種關切,所以,有人心的地方就有佛陀。


今天這個演講就到這兒。今天這個論壇其實只是一個開始,我想如果王堅博士這個2050大會以后繼續做的話,我們也非常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跟大家在這個論壇上繼續交流。所以我覺得“我帶佛陀上火星”這樣一個主題,我們想把它做成一個平臺,以后在這個平臺上,繼續不斷地再將這個主題去探討、去深化。我想這對我們的國家、對我們的民族都會是有益的,對于我們佛教自身也是有益的。


好,謝謝大家!

【責任編輯:流水】

標簽:賢信法師 佛陀 火星 2050大會 科學 人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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